番外一

怕陳塵擔心，我沒有對陳塵吐露半分，獨自行至後山思過崖。

陰冷洞穴深處，蕭爍被粗重鐵鏈鎖住四肢，琵琶骨為玄鐵所穿，昔日威震江湖的武功盡廢，只餘一副枯槁軀殼跪坐於地，如同被釘在巖壁上的殘破陰影。

他聽得腳步聲，緩緩擡頭，渾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竟扯出一個冰冷扭曲的笑：“好啊……真是好……想不到老夫畢生謀劃，竟最終毀在你這麽個小女子手裏……”

我無視他那淬毒般的譏諷，徑直走到他面前，聲音在寒洞裏顯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冰冷： “我只想問，我師祖，在哪？”

蕭爍臉上的譏笑驀地僵住，沈默了。洞內只餘鐵鏈摩擦的細微聲響，和滴水穿石的冷寂。良久，他才沙啞開口，吐出兩個字： “死了。”

我不信，逼近一步，聲音裏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：“真的嗎？若她只是身受重傷，隱匿某處，我定能求得華神醫出手！告訴我！”

他擡眼看了看我，那眼神裏竟掠過一絲極深極沈的疲憊與無奈，甚至帶上了一點古怪的笑意，重覆道：“死了。”

見我仍固執地盯著他，他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，垂下頭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卻像驚雷炸響在我耳畔： “她說……不想親眼看著我成魔。”

剎那間，如冰錐刺心，我渾身血液似乎都凝住了。

是了。唯有這句話，這般決絕的理由，出自師祖之口，才能讓我相信，她真的去了。

蕭爍不再看我，頭顱低垂，亂發遮掩了面容，仿佛隨著那句坦白，他最後一點支撐也徹底潰散，與這洞中陰影融為一體，只剩一具被鎖鏈禁錮的空殼。

再無話可問。

我轉身，一步步走出思過崖。洞外的天光刺得眼睛生疼，山風呼嘯而來，卻吹不散心頭那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
師祖……終於跟她的三個孩子團聚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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